
5 years of
算法之外:
主流新闻媒体视域中的外卖配送员
Scroll Down
“ ‘左手拄着自制拐杖,右手勾着外卖,仅41秒,便爬上了7楼。’不久前,一段杭州独腿外卖员送外卖的视频走红网络。这位外卖小哥叫做王建生,因年幼时的一场意外失去了一条腿。他说:‘以送外卖的方式自食其力是为了活得更加踏实,谈不上坚强。’
“一位在重庆的骑手发现,相同距离内的订单,配送时间从50分钟变成了35分钟。系统有能力接连不断地吞掉时间,对于外卖员而言可能是疯狂且要命的。在系统的设置中,超时是不被允许的,一旦发生,便意味着差评、收入降低,甚至被淘汰。有骑手写道,送外卖就是与死神赛跑,和交警较劲,和红灯做朋友。
“ 今年2月24日,‘急诊泰斗’李谋秋在骑着燃气助动车时被外卖骑手撞伤,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一个多月后不治去世。记者从相关人士获悉,‘根据当时交警的事故认定,外卖骑手负事故全责’。”
……
当下,约有600万外卖配送员往来于全国各地的大街小巷。身着各色制服穿梭于车水马龙之间的他们,被消费者亲切地称为“外卖小哥”,成了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然而,多数消费者对外卖配送员知之甚少——一般情况下,他们与外卖配送员的接触往往止步于取餐沟通的数分钟。更多时候,新闻媒体的报道才是其了解后者的主要途径。
2020年,一篇名为《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的文章刷屏社交网络,配送员职业困境引发了公众广泛讨论,外卖配送员的群体境遇也随之得到更多关注。由此可见,新闻媒体的报道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公众对外卖配送员的认知与态度。那么,主流新闻媒体如何塑造外卖配送员的形象,各大主流媒体对该群体的关注点是什么,外卖配送员是否仍然面临职业困境?
鉴于微信公众号平台已经成为媒体发表各自原创性内容的主要途径,我们搜集了人民日报、新华社、央视新闻、中国新闻社、中国青年报、北京青年报、南方日报、南方周末和澎湃新闻在内的主流媒体于2017年至2021年9月间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平台所发布的相关报道,最终挖掘9家媒体相关报道共734条,并拟以阅读量为标准选取其中40%(共293篇)进行数据分析。经数据清洗,筛选出277条以外卖配送员为主要报道对象的新闻报道开展后续研究。
当外卖配送员
遇到主流媒体
随着移动互联网技术的普及与平台经济交易模式的发展完善,“外卖”日益成为消费者的就餐选择之一。据统计,2020年中国在线外卖市场规模达到6646.2亿元,同比增长15%。同时,《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网上外卖用户规模则在2021年6月达到了4.69亿,较上一年度12月增长4976万。 其中,有27%的消费者月均点外卖次数在6-10次之间,5%的消费者月均点外卖次数高于20次。
外卖配送员规模随市场需求的扩大而激增,
当他们遇到主流媒体,
又会展现出什么样的势态?
由图中可见,除去因尚未结束而无法得到完整数据的2021年,9家主流媒体对外卖配送员的报道数量自2017年的104条飞速上升至2018年的230条,并在随后两年稳定在150条左右,整体呈现增长趋势。同时,9家主流媒体于2018年发布的相关报道总数以230条位居历年榜首,同比增长121.5%,该年报道总数的急剧增加可能与2018年中国外卖市场的飞速扩张有关。
据统计,2018年互联网餐饮外卖市场整体交易规模达到4415亿元人民币,相比去年同期,增幅达到108%,而当年订单总量相较2017年也翻了约一倍。这样的巨大增长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社会生活,导致主流媒体对外卖用餐及外卖配送员倍加关注,从而呈现出相关报道总数急剧上升的态势。
主流媒体相关报道数量的持续增加反映了主流媒体及社会对外卖配送员这一群体关注度的增长。这一趋势一方面表明,外卖市场规模持续扩张,对社会的影响力不断提升;另一方面也表明,伴随着“外卖用餐”逐渐成为现代社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社会对外卖配送员的关注层面也趋向深化,由好人好事、交通事故等表面事件逐渐深入至外卖配送员的生活境遇、职业状况等深层问题。主流媒体的持续报道一方面为我们揭去“外卖小哥”神秘面纱提供了可能性,另一方面也能使我们更加深入地关注、接触这样一个与日常起居紧密联系的社会群体。
“外卖小哥”
都是“小哥”吗?
PART 01 性别
《2020年上半年骑手就业报告》显示,单美团旗下外卖骑手已达到295.2万人,同比增长16.4%,同时饿了么官网蜂鸟即配骑手人数已达到约300万人。2020年2月25日,人社部、市场监管总局和国家统计局联合发文,“网约配送员”正式成为新职业,纳入国家职业分类目录。
正如“外卖员”另一个亲切的称呼“外卖小哥”所体现的事实一样,这份新兴职业所容纳的就职人员具有很明显的性别倾向。即使“外卖配送员”这份工作的就职门槛没有性别限制,目前进入外卖配送行业的工作人员仍然大多为男性。在选取的277篇以外卖配送员为主要报道对象的新闻报道中,明确外卖骑手性别的新闻报道共226篇,其中以男性外卖配送员为主角的报道数量为214篇,占比约95%。
在余下的寥寥12篇报道中,我们得以关注到部分女性外卖配送员的工作和生活状况。其中一篇名为“‘我妈妈是外卖配送员’,这个男孩的告白看哭了多少人!”的文章,以一个孩子的视角讲述了母亲进行外卖配送工作时的艰难:“我的妈妈,她辛辛苦苦地工作,却得不到他人的尊重。” 另一则题为“95后美女外卖员:会被搭讪也会打破他人质疑”的报道为我们展现了一位成功的年轻女性配送员形象,但报道中不乏“居然是个女生来送外卖”“被围观”等表述,从侧面展现出年轻女性从事外卖配送工作的“稀罕程度”。
外卖配送作为一种服务性质的职业存在,不可避免地会与形形色色的消费者接触和交流,出于对女性人身安全的考虑,进入外卖配送行业的女性只占一小部分。与此同时,外卖配送要求娴熟地掌握自行车、电动车等交通工具的驾驶技巧;忍受风吹日晒甚至雨淋;在规定的时间内把餐品送至客人手中。其工作报酬一般则按照配送单量进行计算,为了“赶时间”而飞奔在居民楼、写字楼等各层楼道的外卖员身影不在少数。即使并不排除女性外卖配送员接单数量超过男性配送员的情况,但从男性和女性本身的生理差异出发,这样的“体力活”并不是十分适合由女性完成并长时间坚持。
PART 02 年龄
“外卖小哥”的“代号”也同时暗示了外卖配送员群体的年龄特征。根据各种报道中对“外卖小哥”展开的描写,外卖配送员这一群体的年龄以25-35岁区间居多,在58篇涉及年龄报道的文本中约占39.5%。18-24岁区间的配送员报道占22.5%,35-44岁区间与45-54岁区间配送员报道数量差别不大,分别占19.7%和18.3%。根据《2020年饿了么蓝骑士报告》,外卖骑手平均年龄为31岁,90后比例占47%, 这一整体调查的情况与报道中各年龄区间的“外卖小哥”出现频率特点相一致。因此,通过对报道中各年龄段外卖员出现频率的分析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于外卖配送员整体的年龄分布规律,报道中呈现的数量特点仍然可以作为一个方面来反映外卖配送员群体的整体年龄特征。
“我所在的城市
非常需要我”
在选取的277篇报道中,对外卖配送员的报道具有一定的区位特点。除去未涉及地点的64篇报道以外,北京以36次居于榜首,浙江、上海、湖北、广东、四川分别以34、22、17、16、13篇依次排序。
其中,2020年北京市以外卖骑手为主要报道对象的新闻报道数量波动较前三年变化较大,究其主要原因是受到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2020年的19篇报道中有12篇与疫情相联系,更有9篇是因为北京同一名外卖配送员确诊了新冠肺炎而展开的系列报道。在本次展开的系列报道中,分别从官方、外卖员本身、社会其他人员、所属外卖平台等视角围绕“北京一外卖小哥确诊,每天接50单”这一事件进行回应和讨论,报道中客观描述了该名外卖配送员的送餐轨迹和细节,证实该外卖配送人员送餐过程中有严格遵守防疫安排,报道中呈现的评论也更多的是表达对“疫情”本身的情感以及对外卖员的同情,而非对确诊外卖小哥本人进行批评和情感宣泄,表现出极强的人文关怀色彩,该事件也成为了疫情当前普通人团结抗疫的缩影。
疫情期间的外卖配送员是一股抗疫的重要力量,特殊时期的新闻消息中经常可以看到他们为运送物资而忙碌的身影。央视新闻在“一位外卖小哥的“玩命”逆行:给医生送的话,我就去!”这篇报道中,将疫情期间一些外卖配送员们的心声和行动进行了整合,平日里作为商家和消费者连接角色的他们,在特殊的环境中担起了不一样的配送任务。即使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也要尽力为城市中有需要的人送出一份温暖。“抗疫群相中,中国外卖骑手格外醒目,他们主动承担风险,送出万千家庭急需,高效助力疫情防控:他们为37座城市的医院免费配送爱心餐40万+份;配合十余地政府,发放口罩738万+个;过年不打烊,每1位外卖小哥一天工作相当于减少25位市民外出。”
当讨论“外卖骑手”时
我们在讨论什么?
PART 01 事件倾向、情感倾向及事件类型
在277条主流媒体报道中,有150条为正面事件报道,占比54.1%;67条为负面事件报道,占比24,2%;60条为中立事件报道,占比21.7%。也就是说,在主流媒体中,关于外卖配送员的非负面报道占到75.8%,整体而言呈现出正向报道。
根据选取的277份文本进行情感相关性分析发现,报道事件本身的性质与报道透露出的情感倾向基本相一致,一致比例占到87.8%。总体上,情感积极的正面事件仍然是报道的大多数。而在对负面事件的报道中,主流媒体通常能够结合报道事件,保持理性,展现出中性、客观的评价与情感取向。
由于同一篇报道中可能涉及多个不同的事件类型分类,上图中总体事件数量多于报道数量。
在正面事件的报道中,对外卖骑手的个人生活的关注、职业关怀以及其出于社会责任所产生的行为占据大多数。具体而言,主要包括外卖骑手的好人好事报道;励志故事讲述;对其工作完成度的肯定等。
值得注意的是,外卖配送员往往和环卫工人、快递小哥、农民工等职业同时出现在一篇报道之中,被统一划归基层劳动者范围之内,因此对外卖配送员这个群体的关注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的是对我国基层工作者生活的关注。
而在被划归负面类型事件报道的67篇中,涉及公共治理的报道篇目为20篇,违法犯罪篇目9篇,职业道德与伦理相关报道6篇。可见,负面事件报道多与公共治理及职业道德相关,比如:外卖配送员为赶时间而违反交通规则;外卖配送员和消费者之间的矛盾。这引发了公众对外卖配送员职业安全与外卖食品安全的讨论和思考。此外,涉及职业关怀的篇目为21篇,占比30%,引发公众对外卖员本身职业安全和外卖安全层面的讨论和思考。
纵观近5年的277篇报道内容,真正思考外卖配送员职业状况的篇目共80篇,事件87则。其中2020年是对外卖配送员整体职业状况最为关注的年份,相关报道33篇,占5年报道比例的41.25%。
如前文所言,一篇《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的文章向读者展现了外卖配送员屡屡“闯红灯”背后的无奈,技术进步并不等于为所有群体提供了便利。面对日益智能的时间规划,留给外卖配送员自身的时间被系统“收缴”了,“配送时间是最重要的指标,而超时是不被允许的,一旦发生,便意味着差评、收入降低,甚至被淘汰。”外卖配送员仿佛陷入了机器的控制之下,外卖配送员工作时的身体属于“平台”,连以前还属于自身的缝隙时间都伴随机器的进步被完全没收,严格的配送时间限制有时则会让外卖配送员不得不陷入“遵守何种规则才正确”的选择困境中。
PART 02 外卖配送员职业之矛盾
277条主流媒体关于外卖配送员的新闻报道词频分析结果显示,其中词频最多的前5个词汇分别为“骑手”“工作”“配送”“平台”与“时间”,可见主流媒体对外卖骑手的报道仍主要聚焦于外卖配送员本身的职业生活展开。同时,外卖平台背后的运营逻辑与技术难题以及由此带来的外卖配送员的职业困境备受关注。
其次,在词频最多的10个词汇中,涉及身份的词汇包括“骑手”“网友”与“顾客”。总体上,在对外卖配送员的形象刻画中,具体事件中的配送员与顾客,以及第三方意见表达中的经历与评价共同形成了三方格局,避免了单一身份发声。
中国新闻社报道《打47个电话未接,外卖员等1小时不敢按门铃》是同时为多方发声提供载体的典型例证之一。报道中,外卖配送员表态“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负责任”;顾客发声“真的很感动,大家都不容易”;网友评论“这个外卖员也太实诚了吧”“我点的花甲米线那天下大雨玩了几分钟,到的时候汤洒出来了,给我的时候一直给我道歉还鞠躬,我一直说没事没事,辛苦了,那个小哥衣服都湿了,那一刻感觉生活不易”…对多方言论与态度的采集,共同导向了相互理解的价值观念。
再次,在词频最多的30个词汇中,出现了“安全”“交通”“管理”“城市”这样的词汇。其共同指向了城市治理的公共议题。这一议题亦是外卖配送员职业生活中的重要维度。它与职业困境相对照,展现了外卖配送员职业生活的矛盾之所在——既受到平台及技术的支配,亦受到城市治理的管辖。而二者对外卖配送员的内在要求恰恰存在相悖之处。
以上是9家主流媒体关于外卖配送员报道的词频分析。该词频图亦展现出9家主流媒体对外卖配送员职业生活的高度关注。其中,7家媒体报道高频词汇中出现了“骑手”一词;6家媒体报道高频词汇中出现了“平台”“时间”“工作”“网友”四词。这与整体的词频特征相吻合。
但仍然存在略有不同的侧重点。例如《北京青年报》中出现了“北京”“病例”“医院”“确诊”等词,这是受到北京地域性疫情的影响;在《新华社》报道高频词汇中,出现了“交警”“交通”“安全”等词汇,与交警和外卖配送员互换身份的事件契合度高;而《人民日报》中出现的“古诗词”则与外卖小哥雷海在中国诗词大会中夺冠相关。
打破“透光的墙”
会救火、会指挥交通、会画“佩奇”安抚顾客;常逆行、常闯红灯、常向顾客勒索好评……
新闻报道中的他们有时是无所不能的英雄,有时是无恶不作的恶人,有时是困在算法中的劳动者。但其实,绝大多数外派配送员的真实生活都如你我一般平淡、忙碌、常有挫折但常怀希望——他们想多跑几单,多攒些钱养家糊口,想在送餐间隙吃几口热热的饭,抑或在心底还有个想追的梦。
他们是“外卖小哥”,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但同时他们也是万千普通人之一,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然而当下主流媒体的报道更偏向于进行模板化处理,将外卖配送员的形象塑造限定在了极其有限的范围之内:英雄、恶人或是困在系统中的彷徨者。多方位真实记录配送员工作生活状况的报道相较之下仍只占少数。模板化塑造的确能实现媒体报道的用意,但呈现在公众眼前的形象难免平面、单调,远离日常生活。配送员的真实生活被掩盖在模板之下,他们真实的困境与需求难以有机会传递到社会面前,更难及时得到关注和帮助。同时我们也注意到,能站在话筒、摄像机前直接发声的外卖配送员仍是少数,多数人生活的讲述权仍掌握在旁人手中,他们生活的难与痛更难被直击。
看不见的阻隔之下,外卖配送员的真实境遇与我们仍隔着一堵透光的墙。

1.中国新闻社.“独腿侠”外卖员将安装假肢:向阳而生不再“独行”.2018.https://mp.weixin.qq.com/s/CS2fFMMBgUrk72nAzNN9kg
2.人物.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百家故事.2020.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77231323622016633&wfr=spider&for=pc
3.北京青年报.急诊泰斗被外卖员撞伤致死,半年后“饿了么”公开道歉.2018.https://www.sohu.com/a/248637868_148781
4. 阿里新服务研究中心.饿了么培训学习中心.客如云.2021.《2020-2021年中国外卖行业发展研究报告》.2021.http://www.aliresearch.com/ch/information/informationdetails?articleCode=243631150608814080&type=%E6%96%B0%E9%97%BB
5.央视新闻.第48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发布:我国网民规模超十亿.2021.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09206361768414559&wfr=spider&for=pc
6.人民资讯.外卖:数字餐饮全渠道的开端.2021.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01547068243127180&wfr=spider&for=pc
7.易观.互联网餐饮外卖市场年度综合分析2019.2019.https://www.analysys.cn/article/detail/20019271
8.人民日报.“我妈妈是外卖配送员”,这个男孩的告白看哭了多少人.2019.https://mp.weixin.qq.com/s/b2oKaHj0AWIGcx9zyZ3B0A
9.澎湃新闻.95后美女外卖员:会被搭讪也会打破他人质疑.2021.https://mp.weixin.qq.com/s/AmdOXTlc6SN4aqadwFzroQ
10.饿了么.【精品报告】2020饿了么蓝骑士调研报告.2020.https://wenku.baidu.com/view/1ecb6a49bf64783e0912a21614791711cc797998.html
11.阿里新服务研究中心.饿了么培训学习中心.客如云.2021.《2020-2021年中国外卖行业发展研究报告》.2021.http://www.aliresearch.com/ch/information/informationdetails?articleCode=243631150608814080&type=%E6%96%B0%E9%97%BB
12.中商情报网.外卖企业注册量增长1389.64% 2021年中国外卖行业市场现状分析.2021.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11151567837233290&wfr=spider&for=pc
13.人物.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百家故事.2020.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77231323622016633&wfr=spider&for=pc
14.北晚新视觉网.外卖小哥的“战疫”:小区门外冻一小时,我不怪他.2020.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57473733089641720&wfr=spider&for=pc
15.南方周末.没有围墙的银行.2020.https://mp.weixin.qq.com/s/NRQKQeSTnnbsaBZRXkKS5w